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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-03-12

寧靜前的風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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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院

    許多媽咪經常會對老公開玩笑問:「如果我跟小孩掉到水裡,你會先救哪一個?」男人通常把這個問題當成生活上的小點滴,隨便回答或是敷衍帶過,並沒有真的設想那個關鍵的當下,那時的掙扎,絕非言語可以描述。

    嘟嘟,妳知不知道,我們差點與那樣的劇情擦身而過。

    爸比我早上陪媽咪搭計程車去上班,爸比回來的路上,媽咪用賴(Line)傳來一個訊息「早上出血了。」我趕快叫媽咪請假,但是你媽咪是個負責的人,吃了一顆口服安胎藥,堅持上完早班交代完事情才願意下班。中午下班後,媽咪才回家躺著休息。可是到了傍晚又再度出血了,而且妳媽咪突然說覺得妳的胎動好像變少了。所以,我們兩個就拿個小包包去北醫回診檢查了。

     到了醫院,很快地轉到了產科,經過醫生檢查,每六、七分鐘就會宮縮一次,醫生認為媽咪需要安胎,所以馬上要我們辦住院,而且因為沒有其他病床,所以就待在產房安胎了。其實幾個月前媽咪也來安胎過,才幾小時就出院了。但這次完全不一樣,你媽咪左右手分別被打上點滴,還打了其他的藥好幾針,然後還要抽血,接著醫生要求媽咪要「絕對臥床」。

    絕對臥床的意思就是,你媽咪只能躺在病床上,連大小便都不能起來,而且醫院要求爸比不能夠離開,結果妳爸比跟媽咪就在什麼都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住院了起來。住在台北醫學院的產房有一個好處,就是它是單人房,但缺點就是你晚上的時候會聽到很多媽媽待產宮縮哀嚎的聲音,然後被推著進羊水間,一個多小時後就聽到小嬰兒「哇哇哇」哭啞啞的撒嬌,還有一堆護理師與產婦說著「恭喜恭喜」的聲音,相當有臨場感。

    不知不覺地,妳媽咪就跟我在醫院裡面待上了一整天,兩個人澡也沒洗,全身髒兮兮的待在病房,你媽咪吊的安胎點滴總算開始減少藥量。不過藥物的副作用讓妳媽咪非常地不舒服,不但頭暈而且也想吐。在醫院實在是髒得受不了,爸比就打電話央求妳阿嬤來幫忙換班,當你阿嬤來到醫院看著媽咪吊兩管點滴,鼻子又帶著氧氣,模樣十足地嚇人。雖然非常不舒服,而且隔天要做檢查妳媽咪就一直在空腹,不過只要妳能夠多待在媽咪肚子裡,妳媽咪都還是堅強地忍耐著。

    依照醫生的說法,應該就是安胎到生下妳為止了。只是,宮縮的次數並沒有很順利的下降,換了不一樣的安胎口服藥物,又把降下來的點滴劑量拉高一些,偶爾還是會有不規則地宮縮。

    既然待在醫院,爸比就放心地回家洗澡、拿盥洗物品還去買了便當。才剛回到產房前的大門,妳阿嬤就打電話來:「醫生說叫我們回去拿待產的物品。」我還搞不清楚狀況,趕快進了病房,看到妳媽咪正在留著眼淚。護理師正在一旁安慰媽咪:「深呼吸,妳做得很好,就是這樣繼續深呼吸。」可是我看到測量胎兒的心跳的機器,上面的數字只剩下七十幾....。

    「難道是小孩出了什麼事情?」我心裡頭出現了強烈的不安感。

    主治醫生被緊急Call回來,原來我不在的時候胎兒心跳開始減速,從一百五到降到一百多,原本以為是量到媽媽的心跳,但是住院醫師拿超音波來確認一次,胎兒心跳的確開始放緩。主治醫生把我叫到房外,跟我解釋因為胎兒心跳下降與宮縮沒有關聯,他認為媽媽肚子現在已經不適合小孩再待下去了,對小孩會有生命危險,而且他們也會同了小兒科醫師,會第一時間接手小孩的緊急治療。光聽到這邊,我眼前已經開始發黑,我沒想到我可能會在這個時刻失去嘟嘟...。

    主治醫師正在外頭對我一邊說明,妳媽咪一面留著眼淚被許多護理師推出病房,直奔手術室。這場景就跟電視裡的急診室的春天一樣,媽咪的床是衝著出去的。最前頭的護理師還一面打著電話叫人把電梯空出來。

    我則被叫到一旁開始寫手術同意書,與許多與治療有關的文件,連開刀房外面的電子看板都還沒有出現媽咪的名字,而媽咪已經進了開刀房。

    在手術室外頭我實在是坐立難安,我一面想著最壞的狀況,要是失去了嘟嘟該如何安慰妳媽咪,一面心裡頭承受著等待的煎熬。手術室內妳媽咪一個人哭著進行剖腹手術,而手術室外爸比跟阿嬤都在為妳們母女兩人擔心焦急。

    現在回想起來,爸比已經不記得那段時間是如何過完的了,我心中禱告著、懺悔著。腦中閃過與媽咪與還在肚子裡的妳的一點一滴,爸比看過妳的超音波、看過妳的檢查報告、每晚跟妳說過的對話、對妳唱過的歌、這一切很可能在數小時之後都成為不堪回首的回憶。

    經過了兩個多小時,手術房外面的擴音器喊出了一段廣播:「家屬請到病情解說室。」我雙手顫抖著轉了門把,我很害怕醫生來問我:「要保小孩?還是保媽媽?」

    「......」解說室裡沒有半個人。

    解說室被玻璃隔成兩間,就像是監獄的犯人會客室那樣,玻璃的那頭還有一道關閉的門。突然門打了開來,主治醫生戴著口罩與手術袍,袍子上還有一些血跡。醫生沒說話,對我比了個手勢:「很棒」。

    我正還一頭霧水,醫生說寶寶跟媽咪都很好,媽咪在恢復室休息,小孩出生時四肢扭動,初步檢查應該沒有問題,現在已經抱上去給小兒科接手了。

    就這樣,我糾結的心情完全癱軟下來,我的寶貝女兒--嘟嘟,提早來到地球上了!

    (迷之音:上帝啊,我的人生非得要那麼刺激嗎?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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